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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势屠龙

韭菜东南生作者 著

女频言情连载

一场穿越之旅,将朱宇带回了崇祯十五年,身边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前世的他不知道父母是谁,十六岁那年,他为了感恩养大自己的福利院,特意回来做了弟弟妹妹们的老师,可朱宇却是一直将他们当做亲人的,没想到最终竟沦落成凶手的帮凶。

主角:朱宇,朱慈烺,崇祯   更新:2022-07-15 21: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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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朱宇,朱慈烺,崇祯 的女频言情小说《逆势屠龙》,由网络作家“韭菜东南生作者”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一场穿越之旅,将朱宇带回了崇祯十五年,身边竟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前世的他不知道父母是谁,十六岁那年,他为了感恩养大自己的福利院,特意回来做了弟弟妹妹们的老师,可朱宇却是一直将他们当做亲人的,没想到最终竟沦落成凶手的帮凶。

《逆势屠龙》精彩片段

年,大明崇祯十五年一月

松山。

冬日的阳光冰冷的照射在山顶的皑皑白雪之上,没有一丁点的暖意,辽阔的天空中,一支孤独的苍鹰正盘旋翱翔,好似已经找不到了归路。

“诸将听令!”

“在!”

“听到号令,吴三桂、王朴、唐通、白广恩、马科、李辅明六总兵佯装撤退,等建奴主力追击之后,曹变蛟营在乳峰山全力突袭建奴主营,王廷臣为预备队在后策应,不惜一切代价,突破建奴主营,斩杀皇太极,而后全军反击。诸将,胜败在此一举,胆敢退缩者,定斩不赦!”

督师洪承畴厉声而叱。

“遵命!”

大帐内,八个总兵齐声呐喊,人人都知,已到了生死存亡之刻,容不得半分侥幸和退缩。不论战力最强的曹变蛟王廷臣部,或是最弱的唐通马科部,此时都抱定了拼死一战的决心--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夜晚,营中忽然走火,火炮齐鸣,惊慌之下,大同总兵王朴拔营而走,此时距离约好的时间还差三个时辰,而后,明军大营一片混乱,吴三桂、白广恩、唐通、马科,纷纷夺路而逃,马步自相蹂践。

曹变蛟部却巍然不动,半个时辰后,依照原先的计划,向建奴主营,皇太极所在,逆袭突击,王廷臣部在一阵慌乱之后,也依照原先的计划,跟随在曹变蛟之后,奋勇向前。

而其他友军,却已经逃之夭夭。

松山主营,洪承畴跪伏在地,嚎啕大哭:“败矣!”

……

北京,紫禁城。

朱新宇又梦见了前世。

摇着轮椅,穿过福利院洒满阳光的院子,进入那间熟悉而温暖的教室。

十年了,从十六岁开始,他就给福利院的弟弟妹妹们当老师,他一直都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家人,所以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他们中间的一个人推下河!

只是因为上课被他责罚了几句吗?

和他一样,凶手也是坐轮椅,不一样的是,他小儿麻痹,天生的残疾,凶手却是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硬生生得给折磨成了一个残疾,又学了一些骗人的把戏,变成了人贩子赚钱的工具。

三个月前,那个控制凶手的人贩子还有其他的小乞丐,一夜暴毙,只有凶手一人活了下来。

没有人怀疑凶手。

毕竟他才十三岁。

从一开始,朱新宇就觉得这孩子怪怪的,不过他对他没有偏见,相反,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的温暖他。

所以他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

被推下桥的刹那,朱新宇本能的看向凶手。

他记住了那张脸,但却无法改变落水的事实……

噗通!

河水冰冷。

就这样去了吗?

这是朱新宇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

……

等朱新宇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黄色的布幔,精致的雕花木床,质地丝滑,绣着精美图案的被子,鼻子里还闻到一股如兰似麝的淡淡幽香。

“儿啊,你可算是醒了!”

一名端庄秀雅,挽着高高发髻的宫装女子惊喜的看着他,表情激动,眼睛里泛着泪光。

朱新宇茫然又恍惚,根本不知道身在何处?是梦还是真?宫装女子的声音听起来飘飘忽忽,好像是从天边传过来的。

“儿啊,你说话啊,你不要吓唬母后。”

宫装女子泪水止不住,一边说一边伸手抚了一下朱新宇的额头。

有点冰凉,也有点温暖。

“母后?”

朱新宇的脑子蓦然一清。

宫装女子的相貌,在他眼中逐渐清晰。

肌肤雪白,丹眼凤眉,举手投足中透着一种仪态万千的气质,看向朱新宇的目光里满满地都是慈爱和焦急。

朱新宇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也没有感受过母爱,但在这一瞬间,他心弦却强烈的颤动了起来--就好像某种与生俱来的情感,正潮水般的向他袭来。

“儿,是要喝茶吗?徐高,快扶太子起来!”

宫装女子泪声啼啼。

一名身穿绯袍,面白无须,手拿拂尘的太监小心翼翼的把朱新宇扶了起来,两名宫女送上茶水,宫装女子亲自喂朱新宇喝了,罢了,用雪白丝帕轻轻擦干他嘴角,还亲了一下他额头。

太监?宫女?太子,皇上?

朱新宇脑子里面乱哄哄,心脏砰砰乱跳,双手不停指挥,越来越不敢相信身边的事。

我不是掉水里了吗?这怎么回事,这到底是哪里?

难道……是穿越!?

朱新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徐高,去告诉陛下一声,就说太子醒了!”

等朱新宇重新躺下,宫装女子为他围好被子,然后小声叮嘱那太监。

徐高急匆匆地离开。

没有听错,就是太子。

也就在这时,朱新宇忽然惊奇的发现,那就是,他两只腿……居然是正常的,他能感觉十个脚指头的跳动,啊!他激动的不敢相信,这不是在做梦吧?再稍微使劲,两只腿居然能够蹬立!

哈哈,这不是梦,不是梦!我没有死,我穿越了,我不再是残废,双手能动,双腿能行,我他么是一个正常人了!!

很快,脚步纷乱,一名头带暖帽,身穿元青色的团龙袍褂,玉带黑靴的男子疾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那名蟒袍太监,明显比刚才那位绯袍太监徐高的地位要高。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宫装女子擦擦泪眼,也起身行礼。

“皇后辛苦了,我儿是醒了吗?”

男子走到床榻前,满脸喜悦,但细细看,却能发现眼睛里却有血丝,眼神更是透着疲惫,就好像他已经连续几夜没有休息好了。

皇帝?

朱新宇脑子嗡嗡响,感觉有点受不了了。

这是哪个皇帝?而自己又是谁?

见朱新宇目光呆滞,一脸茫然,皇帝脸上的喜色顿时消散不见,转头对身后的太监低声而令:“王承恩,传御医。”

听到“王承恩”三字,朱新宇愣住了,心里默念了几遍“王承恩”,突然知道自己是谁了。

整个中国太监史,王承恩绝对是一个数得上的正面人物,不是他有权势,也不是有才华,而是因为他跟着崇祯帝一起吊死在了煤山,千秋史册,滚滚红尘,如王承恩这般忠贞的太监却也没有几个。

有王承恩,那么,面前的这位皇帝当然就是明崇祯帝朱由检了。

想明白这一点,朱新宇的脑子又开始嗡嗡嗡了。

原来我是崇祯太子朱慈烺!

崇祯是我的父亲,宫装女子是我的母亲周皇后。

啊,明朝最后一个皇帝和最后一个太子!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朱新宇浑浑噩噩,并病恹恹,也许是穿越后的后遗症,也许是朱慈烺的悲惨命运给了他巨大的压力,又或者是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消化朱慈烺刚刚十四岁的身躯,总之,朱新宇的精神一直都不怎么好,御医给他看了很多次,却始终找不到病因,急的周皇后一夜一夜的不合眼。

一月后,朱新宇逐渐地恢复了精气神。

这一月里,他绞尽脑汁,拼命的回想关于明朝,关于崇祯朝的一切。

现在是崇祯十五年,再过两年,崇祯十七年的三月,李自成就要攻破北京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到时,他这个皇太子不是死于乱军之中,就是被亲外公嘉定伯周奎绑送给了多尔衮,而后被多尔衮以假太子的罪名处死。

他的下场就是一个字:惨。

前世是一个小儿麻痹的残废,自幼长在福利院,虽然没有受过多少委屈,但却也没有享受过什么幸福,最后还不明不白的被人推到了河里,一腔悲愤无处诉说;这一世穿越成为一个健康人,而且还是皇朝的太子,大明的继承人,难道还要继续前世的悲惨吗?

不!

绝不!

和南宋一样,明朝的灭亡是华夏民族的浩劫,从此,衣冠不复,节气不存。

一定要改变,也必须改变。

不止是为自己,也是为整个华夏民族的命运。

朱新宇,不,朱慈烺整整沉寂了一个月,直到松山兵败的消息传来。

“松山弹尽粮绝,督师洪承畴、辽东巡抚邱民仰、总兵曹变蛟、王廷臣都血战殉国了……”

一名绯袍太监跪在朱慈烺面前,悲声禀告。

朱慈烺很平静,这一切他早已经知道。

但他的心还是很痛。

曹变蛟、王廷臣国之良将,邱民仰为人忠烈、洪承畴虽然降了满清,但却也是将相全才,如果父皇能不那么着急,不声声催战,按照洪承畴的计划,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未必就会败。

可惜,一切都晚了。

如果朱慈烺能早穿越一年,或许能有所改变。

朱慈烺穿越而来的时候,松锦大战已到了后期,洪承畴带领的九边大军被团团围困在松山,败局已定,崇祯虽然派顺天巡抚杨绳武、兵部侍郎范志完率军赴松山解围,但两人弱兵弱将,面对满清大军,“皆敛兵不敢出”。

松锦之战后,大明耗费大量粮饷在辽东建立的防御体系完全崩溃,锦州,宁远成为死地,山海关则无可奈何的成为面对满清的最后一道防线。

从此,大明在辽东再无主动出击的能力,满清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肆无忌惮的绕过山海关,对大明的腹地,烧杀抢掠了。

而九边精兵付之一掷之后,整个大明已经没有可战之兵了。

这才是眼下最棘手的事情。

没有精兵,不说辽东的满清,就是陕西的李自成,恐怕也压制不住了。

朱慈烺轻轻叹口气,示意绯袍太监起来说话,然后淡淡问:“父皇现在在哪?”

 


“散朝之后,陛下请几位阁老到乾清宫议事。”绯袍太监擦了擦眼角的泪,躬身回答,他叫田守信,是东宫的典玺太监,按照大明的惯例,一旦东宫登基他便是从龙之人,最起码也是一个穿蟒袍的司礼监秉笔太监,就像王承恩那样,因此,朱慈烺对他还是很信任的。

而田守信也颇有忠义之心,他表兄在辽东军中服役,此番兵败,他也是触景生情。

朱慈烺点点头,站起来向外走。

田守信悄无声息的跟在后面。

已经是二月,马上就要春分了,但天气却阴冷的一点春天的气息都没有,冷冽的北风仿佛要把人重新带回冬季,抬眼望过去,偌大的皇宫里,除了执勤的侍卫,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仿佛凝固的死城一般。

朱慈烺活动了一下手臂和双腿,开始慢跑。

这是他穿越之后养成的习惯。

前世他是一个残疾人,最羡慕的事情就是别人可以自由的行走,而自己却只能坐在轮椅里,承受他人异样的目光,所以今世他不会浪费这两条健康的好腿。

呼呼呼,越跑越快,田守信根本追不上他,额头的汗水涔涔而下,胸前和背后的衣襟更是早已经湿透,汗水流淌的同时,他脑子越发的清明,很多事情电闪而过,原本让他纠结无解,甚至是彷徨叹息之处,隐隐地好像想到了一些迂回解决的办法。

两个小太监躲在背风处窃窃私语。

“这回病好之后,小爷的性子好像变了很多,以前小爷动都不想动,现在居然上午练跑步,下午练弓马了。”

“你懂什么?小爷以前是小孩子不定性,现在长大了。”

“就是老不见讲官可不好,少詹事王铎和左庶子吴伟业天天求见,但小爷就是不见他们。”

少詹事和左庶子都是东宫官职,负责为太子讲学,相当于太子的老师,照朱慈烺本尊的性子,一定不敢这么怠慢他们。

“你说……小爷是不是想废了他们。”一名小太监大胆猜测。

另一名小太监吓了一跳,摇头像是拨浪鼓:“怎么可能?那可是皇爷钦定的。”

“胡说什么?”

一声历喝,田守信忽然从旁边闪了出来。

两个小太监吓得跪在地上。

“掌嘴,一人一百。”

田守信冷冷下令。

两个高大的青衣太监走上前,大嘴巴啪啪的就扇了下去。

只两下,两个小太监的嘴巴就见了血,但却一声不敢吭。

田守信转身离开,气喘吁吁的去追朱慈烺。

两个小太监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这个典玺太监当然更是明了于心,不过有些事只可腹诽,绝对不能说出来,作为东宫的典玺太监,他绝不容许手下的小太监们嚼东宫的舌根子。

“殿下,皇爷召见。”

一个绯袍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朱慈烺大汗淋淋的停住脚步,眼睛里闪过喜色,他知道,他向父皇请奏的那件事,应该是准了。

大明朝,终于迎来一个小小的转机。

朱慈烺乘坐步辇,向乾清宫而去。

这一月的时间里,他和父皇见面的时间并不多,除了请安之外,他几乎很少看见父皇,二十天前,他身体渐渐康复,可以下床的时候,他试探的向父皇说了一句:辽东已然不可为,请父皇启用孙传庭,再练精兵。

孙传庭,大明最后的良帅,此时正被关押在诏狱中。

不料父皇听后勃然大怒,双目中似要喷出火来:“你说的什么混账胡话?前方将士正在血战,你却说不可为?嗯?料想以你的见识,还说不出这般的狂悖大逆的胡话,告诉朕,是谁让你讲的?是讲官,还是哪个大臣?朕非杀了他不可!!”

朱慈烺心知不好,他对这位父皇的性子还是不太了解,虽然知道父皇刚愎自用,死要面子爱钻牛角尖,但想不到堂堂的皇帝,竟如此的没有城府,轻易的就会暴怒。

只一句辽东不可为,就触了崇祯的逆鳞。

这也就是自己的儿子,如果是哪个大臣,恐怕轻则下狱,重则就是要掉脑袋了。

旁边的田守信膝盖一软,已经跪倒在地。

王承恩额头上也渗出冷汗。

天子一怒可不是小事,即便是儿子,也不能迎其锋芒。

朱慈烺反倒是冷静下来。

虎毒不食子,他不信崇祯会杀了他,大不了被幽禁几日。

距离崇祯十七年的生死大限只有两年不到,这会不努力,不冒些险,将来国破身亡之时,再来后悔就晚了!

心念至此,朱慈烺自是神色不动,他跪下来,向着金砖地面猛一碰首。

砰!

这一下倒是真的用力,额头疼死了。

再抬起头,已然是满脸泪水。

“儿臣虽然不肖,却也不会把自己的话推到别人身上。刚才所言,皆是儿臣的肺腑之言!”

朱慈烺悲声道。

崇祯微微愣了一下,自家儿子是什么模样,他最是清楚,虽然说不上愚笨,但也绝不灵秀,一向都是规规矩矩,对朝政,从来都不参与,今日忽然说起辽东,又提到孙传庭,他直觉就是太子受了有心人的蛊惑和挑拨,一时怒气难以遏制,但是当朱慈烺跪倒在地,猛然叩首,额头撞击金砖,发出砰然声响,那种决然而然的风骨,非是忠臣烈子不能做到。

崇祯被震撼到了,也心软了。

天下父母谁人不爱自己的孩子?

更何况,朱慈烺满脸泪水,声音沉痛而真诚。崇祯虽然用过奸臣佞臣,但用过的忠臣良臣也不少,自认还是有识人之明的,虽然还不能确定太子是不是受了有心人的蛊惑,但太子发自肺腑的沉痛,他却是感受到了。

朱慈烺跪倒的同时,王承恩也噗通跪倒,颤声道:“太子年幼,陛下息怒啊。”

崇祯不说话,只是冷冷看着朱慈烺。

朱慈烺知道,父皇是在等自己的解释,他又重重一碰首:“父皇宵衣旰食,恭俭辛勤,年尚盛壮,鬓角却已生华发,念及于此,儿臣每每都忧心如焚!”

“然天下积弊已久,非一日所能肃清,好比人之重病,须慢慢调理,绝不可再用猛药,民事,兵事,皆是如此,辽东之祸,始自神宗皇帝,从萨尔浒,广宁,到如今的松锦之战,我大明数举全国之兵,耗费粮饷无数,想要一战而定辽东,然则却一败再败,却是为何?究其原因,除了将帅无能,朝廷催促,轻敌躁进也是重要原因!”

“因此,儿臣认为,要想平定辽东,我大明必须抛弃毕其功于一役的想法,效法古人,十年生计十年教训,徐徐图之,严守山海关和蓟州,循唐高宗平定高丽之战法,派一精锐之师,造大船从海路骚扰建奴后方,分成十队,采游击战术,不求决战,只求骚扰,形势不好时,便登船离去,一旦建奴有所动作,寇我边关,其腹地空虚之时,这十路游击便可直捣金州甚至是沈阳!就算不能攻下,也可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对建奴大加劫掠,再顺道解救那些被建奴俘虏的汉人包衣,如此,建奴投鼠忌器,必不敢大举入侵!”

“除此,关闭马市,坚壁清野,绝不允许一粒粮食,一斤生铁流入辽东,和我大明和睦的蒙古部落,父皇可以恩准他们每年入关采购一到两次,但不可用金钱,只能以物换物,视其部落人数的多寡,许给相等的粮食和布匹,如此可避免

蒙古部落将粮食和布匹转卖给建奴,建奴人口百万,粮食铁器皆不能自理,纵可掳掠朝鲜,但也补充不了多少,只要我大明严守关隘,坚壁清野,不出五年,建奴必乱!”

“然儿臣这一番的设想,必须有一支精兵支持,从而能内平流贼,外抗建奴,如今,天下九边精兵皆丧于松山,京畿已无可用之精兵,因此儿臣才要请父皇速速启用孙传庭!”

这一番长篇大论,是朱慈烺静思多日,回忆前世的资料,并结合当前情形,融会贯通而出。

当然了,这只是兵事,至于民事和财政,需等合适的时机才能提出。

只要崇祯能够听从,虽不说力挽狂澜,却也能扶大厦之将倾。

现在就看崇祯听不听了。

说完之后,朱慈烺顿首无言,整个大殿静寂无声,王承恩和田守信都睁大了眼,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朱慈烺--如果是某个内阁阁员,或者是某个名家大儒,说出上面的那番话,他们两人不会惊奇,只会惊喜。

但这番大论出自十四岁的太子爷之口,却让他们有点难以置信。

太子的见解,已经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崇祯久久不能说话。

他被儿子震惊到了。

辽东不可为,其实他早就心知肚明,但他还存在最后一点希望--万一洪承畴忽然奋起,将鞑子杀的落花流水呢?

皇帝的尊严,帝国的荣辱,让他不到最后一刻就绝不能轻易认输,不然他何以面对朝臣?何以面对列祖列宗?

但想不到这一层窗户纸,却被太子戳破了。

真是大胆……

崇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怒气。

但儿子的辽东之策,却让他眼睛一亮--儿子的见解,已经不亚于庙堂上的衮衮诸公了。

有子如此,他本应欣喜若狂,但欣喜之后,心里却涌起巨大的怀疑。

这番大论,真是太子自己的想法吗?

 


崇祯本性多疑,尤其是近几年,国事兵事的颓败,臣子的欺骗和背叛,让他性情越发抑郁,也越发多疑了,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他也不能轻易相信。

朱慈烺跪在地上不动,王承恩和田守信也是不动。

“起来吧……”半响过后,崇祯才缓缓开口,没有责罚,也没有继续追问,衣袖一摆,走了。

朱慈烺没有惊异,他清楚的知道,父皇怀疑他背后有人指使,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父皇不会对他多说什么--崇祯虽是亡国之君,但御下掌权的帝王心术却不亚于任何一个雄主。

这二十天来,朱慈烺一直都在等。

他不见少詹事王铎和左庶子吴伟业,也是为了给两人避嫌,东宫之中,除了这两位讲师之外,剩下的全是太监、宫、女和侍卫,识字的都没有几个,更遑论有什么高明的见解,所以事情很容易就能调查清楚。

原以为十天就够了,想不到竟用了二十天,唉,父皇身边的东厂探子越来越不中用了。

其间有两个消息传来。

松山溃逃的大同总兵王朴以“首逃”之罪被逮捕。

孙传庭被重新启用,崇祯任他为兵部右侍郎,凑了六万两白银,令其往陕西河南练兵。

历史上,孙传庭是崇祯十五年二月末被起用的,如今提前了半个月,只可惜粮饷还是六万。

看来大明朝真是穷到家了。

不知道经此一变,孙传庭是否能改变郏县兵败,战死潼关的命运?

对这位明末名将,朱慈烺一直心怀景仰,颇想见上一面,凉亭小筑,青梅煮酒,论一论这天下的大势,只可惜他正处在崇祯的审查期,一举一动都有人汇报给崇祯,加上孙传庭又是他竭力举荐,此时和孙传庭见面,难免会有瓜田李下,勾结朝臣的嫌疑,自己被崇祯责罚事小,万一影响了孙传庭的练兵大计,那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只能忍了。

……小爷,到了。

步辇停下,不等田守信搀扶,朱慈烺迈步进入乾清宫。

乾清宫修建于永乐十二年,殿基与jiao泰、坤宁二殿连成一片,统称内廷三殿。从嘉靖朝开始,乾清宫就是大明皇帝处理日常政务,批阅各种奏章的地方,殿分明间和暖阁,外面的明间召见众臣,里面的暖阁是单独召见,非宠臣不能享受。

明间有金台,台上一把金漆大椅,正后方的匾额上写着“敬天法祖”四个大字。

匾额两边的楹联是崇祯御笔,一边是“人心惟危,道心唯微。”另一边“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朱慈烺颇为感慨,这十六个字应该是父皇的座右铭,可惜啊,父皇并没有体会透这十六个字的深意。

崇祯正在暖阁里看奏折。

“宣太子觐见!”

虽然父子,但皇家的规矩却是少不了,朱慈烺不能直接闯进去,必须等太监的通报。

朱慈烺迈步进入暖阁,上前给崇祯见礼:“儿臣叩见父皇。”

“起来吧。”

崇祯声音疲惫,眼神黯淡,感觉一夕之间,他又苍老了几岁,松锦之败宛如一记重锤,狠狠砸他身上,让他又痛又悔,而长达三个小时的早朝,除了争吵,攻讦,推诿责任,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没有能给他任何有用的辽东对策,以至于崇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满朝的文武都杀个干干净净!

但朝臣是杀不得的,即使明知道他们在推诿卸责,也只能忍着。

大明朝垂拱而治,没有朝臣们的支持,他任何事情都做不了,连圣旨都有可能被封驳。

幸好,他还有一个儿子。

等朱慈烺起身,崇祯疲惫的说:“看样子你是大好了,朕心甚慰,朕听说,你最近一直在练习弓马?”

“是,儿臣敬慕父皇,愿效法父皇,文武并重。”

明史有载,崇祯十七年北-京城破之时,崇祯手持短把燧发枪,骑马冲突,带着三百太监,想要杀出一条血路,虽然没有成功,但却也说明崇祯并不是一个文弱之人。

崇祯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他自觉是神文圣武,群臣也经常拍他的马屁,但儿子的马屁更让他受用。

不过想到颓废的国事,他表情又黯淡了,

暖阁里忽然安静下来。

崇祯静静地想着心事,朱慈烺也不敢说话。

半晌之后,崇祯抬起头:“孙传庭已经到河-南了。”

“父皇圣明,孙传庭必不负重托!”

朱慈烺朗声回答,他对孙传庭还是很有信心的。

“嗯,孙传庭有干才,朕一直都很欣赏他,常想授予重任,只可惜他太桀骜了,连朕都驾驭不了,希望三年牢狱改了他的性子。”崇祯声音淡然。

朱慈烺默然。

孙传庭三年前只所以下狱,乃是因为得罪了崇祯面前的红人--前兵部尚书杨嗣昌及监军太监高起潜,杨高两人在崇祯进献谗言,使俘虏高迎祥,击破陕西流寇,杀得李自成仅剩18骑兵的孙传庭不能进宫面圣,又夺了孙传庭的兵权,意图用孙传庭的陕西兵驻守辽东。

孙传庭以为期期不可,秦兵留在辽东,陕-西空虚,流贼会死灰复燃。秦兵家眷都在陕-西,陕-西出事,秦兵根本无心守辽土,必定逃跑哗变,一旦当逃兵回到陕西,很可能就会加入流贼,杨嗣昌此举根本就是在助贼。

但杨嗣昌坚持己见,孙传庭忧郁重重,不久耳朵就聋了。

而后,朝廷调孙传庭总督保定、山东、河南军务,照理说,这样的封疆大吏,崇祯是非见不可,但又是杨嗣昌从中作梗,使孙传庭见不到崇祯,孙传庭一怒之下,引病告休,杨嗣昌立刻奏禀崇祯,说孙传庭称病乃是推托之举,崇祯大怒之下将孙传庭削为平民,投入狱中。

孙传庭狱中三年,天下大变,流贼成了气候,等他被重新起用的时候,李自成已经从十八骑变成了十几万的大军。

而心急的崇祯又犯了松锦之战的老毛病,不等孙传庭练兵完毕,就不断催促他进军,最终导致了郏县兵败,潼关失守。

历史上,直到孙传庭战死潼关了,崇祯都还不相信,认为孙传庭是“诈死潜逃”,以至于连“赠荫”都没有给。

个中曲直,朱慈烺前世在史书中看的很多,知道孙传庭的失败,跟崇祯帝的急脾气有莫大的关系,但子不言父过,尤其父亲还是皇帝,一喜一怒都可能决定天下命运的关口,他就更是要谨言慎行了--就像改变历史、改变天下一样,要想改变崇祯的急躁脾气,也必须循序渐进,润物无声。

不过孙传庭他是必保的,必要时候,他不惜触动父皇。孙传庭在,秦兵在,陕西河南犹可为,孙传庭一去,就只能放弃江北的半壁江山,迁都南京了。

“你的辽东对策非常好,尤其是造大船,循唐高宗之例沿海路骚-扰建奴后方之计,朕已经令工部和兵部具体操办造船事宜,一年之内,要给朕造出一千艘船来。”崇祯提了提精神。

朱慈烺心里苦笑,因为父皇想的太简单了,现今的情势下,工部兵部是不可能造出一艘船的。

历史上,造船渡海直捣建奴后方的策略是兵科都给事中鲁应遴提出来的,当时建奴已经寇边,并从墙子岭越过长城,进入了河北,鲁应遴的策略虽然好,但远水解不了近火,加上国库空虚,朝廷应对建奴的劫掠已经是左支右绌了,根本拿不出造船的银子,工部和兵部相互扯皮,直到建奴退兵,也没有造出一艘船。

并不是工部和兵部存心糊弄崇祯,而是因为实在是没有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因此从一开始,朱慈烺就没有打算让工部造船。

原因两个,第一,国库没有钱,第二,时间来不及,因为十二月建奴就要寇边了。

“父皇,造船旷日持久,而建奴随时都可能寇边,恐怕缓不济急。”朱慈烺缓缓而言。

崇祯皱眉,用探询的目光看着儿子。

“儿臣听说,福建水师刚打了一场胜仗,共歼灭海寇千余人,得船十余艘……”

“你是说,用郑芝龙?”崇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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