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恭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紧紧盯着沈秋瓷，好半晌才声音颤抖的问道：“你去过鹰沟山了？”
“是，我带兵追到了那里，将拓跋睿刺伤了，北戎人现在已经退兵了。”
沈秋瓷说着就将鹰沟山山谷里的诡异情形详细跟他说了一遍，还将她打败北戎人的事也说了。
父亲不懂医术，那瘴毒出来时又看不到，所以才大意吃了败仗，他大概还以为北戎人施展了什么妖法呢。
“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北戎人在那儿布下了妖法？”
沈秋瓷刚心里想完，沈良恭就将这个想法说了出来，果然，他是这么想的。
“父亲，即便北戎人真的能施展什么妖法，也定有破解之法，我始终相信，这世间之事，都是一物降一物的，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没有谁能一手遮天。”
沈秋瓷心中难过，父亲因这次败仗受的打击着实不小。
若那些士兵是在战斗中身死，他肯定不会这样，毕竟作为一名士兵，战死沙场是很平常的事，然而他们本可以不死，却白白送了性命，换了谁都无法释怀。
“秋瓷，你说的对，之前，是我太钻牛角尖了，只是，那些士兵也确确实实都死了。”
沈良恭终于肯说话了，而且此时他的思路也算清晰，并不像之前那样疯疯癫癫还一个字都不肯说。
“父亲，这也不是你能预料的，战争本就是残酷的，您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尽快振作起来，为那些死去的士兵报仇。”
沈秋瓷听他的话里还是情绪低落，不禁心急的劝道。
“嗯，你说的不错，之前是我的错，我一心想着那些死去的士兵，陷入了死胡同，都没想起来老太君，哎，是我不孝了。”
沈良恭在沈秋瓷的治疗下逐渐清醒过来，自然也想起了老太君和沈家老小。
“父亲，还有大哥和二哥呢，大哥如今和你一同关在牢里，我还没去看他，而二哥失踪多日到现在还没找到呢。”
提起这事沈秋瓷更加烦躁，她今儿进了鹰沟山山谷后也曾观察过那里的地形，不可能藏人，但二哥武功也不弱，当时就算中了瘴毒也不可能立即被杀死。
如果他被杀死，北戎人一定会将他的首级割下来向大周示威，所以她判断，二哥应该还活着，可这么多天了，他还是没有一点消息，真是让人着急。
“秋瓷，你一定要将你大哥和二哥救回来，要好好保护沈家。”
沈良恭此时心中清明，不禁抓住她的手吩咐道。
“父亲放心，我一定会护着沈家，不过，你和哥哥们如今都被打上了投敌叛国的罪名，这事如果不及早查清，沈家满门都会被抄斩。”
沈秋瓷见他现在说话基本正常了，忙正色跟他说了这件事。
沈良恭果然神色一变，竟红了眼眶，喃喃道：“是啊，我之前一心沉浸在悲伤中，整天恍恍惚惚，竟然没想到这一层，我……我真是混蛋。”
“父亲，这不怨你，投敌叛国的罪名明显是别人陷害的你，这是一出连环计。”
沈秋瓷此时倒不着急了，反正他也清醒了，慢慢将事情弄清楚。
“连环计？”
沈良恭显然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无意识的跟着复述了一句。
“对，从父亲和哥哥这次带兵进入北疆开始，针对你们的这个布局就开始了。”
沈秋瓷点了点头开始给他讲述整件事情。
“你们和北戎人对峙了这么久，双方交战了那么多次，各有胜负，近来天气越来越冷，北戎人也露出了疲态，他们急需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但四年前他们就败了一次，这次是绝不肯轻易认输，所以，便想了个毒计。”
她语声清淡娓娓道来。
“什么毒计？”
沈良恭不屑搞这些阴毒计谋，他只想堂堂正正在战场上一决高下，所以还是不明白。
“北戎人早就知道鹰沟山山谷里的古怪，所以才以损失一半兵力为诱饵故意战败引得你们追击，将你们引入山谷，这才有了那场屠杀，而他们……”
“必然早就服了解药，果然，那一战他们反败为胜，还打击了您和所有士兵们的士气，让你们一蹶不振，尤其是你，陷入自责的深渊……”
“而这个时候，有人偷偷在你的营帐中放了那封书信，还给您下了迷心散。”
沈秋瓷心里已经笃定，所以准确无误的推理了出来。
“迷心散？我……我并没有感觉不适啊。”
沈良恭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没有疼痛或者麻木的地方，他也没有感觉到有中毒的迹象。
“这迷心散并不是为了让你中毒而死，而是为了迷失您的心智，让您沉浸在悲伤愧疚自责中无法自拔，就像之前那样。”
沈秋瓷想到第一次见他时他状若癫狂用头撞墙的样子，什么话都不肯说，连曹丞相都束手无策，只能根据现有的证据仍然定了他投敌叛国的罪名。
前世沈家遭遇的冤屈，这一世她亲自来了北疆，亲自解开了谜题，就算死了，也无憾了。
“我之前？”
沈良恭回想了一下自己之前的样子，顿时重重点了一下头，说道：“是了，之前有人问过我那书信是怎么回事，我心中迷糊，有些转不过弯来，不知道那书信是怎么回事，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就算皇上派了曹丞相过来，也还是没有查清这件事，为你洗脱冤屈，而你沉浸在那么多士兵白白送命的自责中，一心想要为他们偿命，便不肯辩解了。”
沈秋瓷将沈良恭的心思把握的很准确，说的他连连点头。
“的确，我之前一心求死，根本就没想到老太君和沈家其他的人，真是……这北戎狗贼真是恶毒。”
沈良恭此时回过神来，想到差点因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让老太君和沈家满门背上叛国罪被诛，恨不得一掌拍死自己。
“父亲，这就是迷心散的厉害之处，这次您也亲身体会到了吧？明日我再帮你针灸一次，毒就可全解了，你放心，我定会查出这个内奸。”
